pagan :: poetry

    串著珍珠的絲線穿過粉嫩的乳頭，雪紡白紗直接縫入皮下，緊緊包裹著待嫁的新娘，無論如何細微的肢體動作，都牽動著穿過血肉之軀的縫線，傳來痛徹心扉的刺骨痛楚。

    MV被禁播也許可以讓Madonna炒上一個月的新聞，不過對於Björk來說，卻再平常不過。禁播的決定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接受闔家觀賞之音樂頻道上出現男女私處抽插的特寫；不過話說回來，也不是每位藝人都膽敢將自己與愛人的性愛畫面剪輯至MV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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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文章從起意至下筆，隔了兩年的時間。

    或許應該說，我花了兩年的時間來寫這篇文章。



    Pagan poetry這首歌以及其伴隨的影像作品一直在腦海中縈繞不去，部落格之名亦由此而來；而每一次聽／看的經驗都帶來新的感觸——即便是數十個月後的今天。正因如此，我不願在忙碌的空檔間倉促成章；我希望能夠把所有的感想詳實地紀錄下來，才不算辜負這感動我至深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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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首情歌。

    On the surface simplicity
    But the darkest pit in me
    It's pagan poetry—pagan poetry

    愛情說穿沒什麼大不了，不過是凡夫俗子的詩篇（pagan poetry）；但這位烈愛中的女子，誠實地將愛情的力量譜成詞曲，我們幾乎能夠感同身受：愛情使她連吸進的空氣都炙熱滾燙，情慾的蠢動在她體內翻攪著，彷彿將她吞噬的無底黑洞。

    一開始音樂盒冷冽清呤、隨後加入的電氣貝斯，乃至於貫穿全曲的豎琴鏗鏘脆響……每一節拍都紮實地頓槌於胸口，震得你牙齒喀喀、汗毛直豎。用她的冰島腔特殊咬字，Björk將心裡的話一字一句以丹田之力唱著，好似若不唱出來她就即將爆體而亡，無論如何必須把滿腹的愛意大聲解放。

    在約莫3:56處，出現了轉瞬的沈寂，接著她清唱「I love him…」八次，一次比一次更用力，聲音聽起來處於痛苦狀態，又像是出自床第間高潮時緊繃的聲帶。她是向天下昭告她的熾烈愛意？還是在確認自己對他情意堅貞不移？第九次只唱了「I…」便嘎然而止，適時切入的是電腦複製的Björk群聲，一次又一次地覆誦著「she loves him, she loves him…」，宛如之前的吶喊所產生的空靈回音。

    的確，愛到深處不可自拔時，那種窒息胸悶感叫人喘不過氣，卻仍愛得義無反顧無怨無悔，即便自己燒成灰燼也無所謂，因為「he makes me want to hand myself over」，我只為他而存在。

    MV中，Björk裸雙乳入鏡，Alexander McQueen設計的白色禮服直接縫至皮下，綴以成串的珍珠，將她妝扮成震撼視覺的詭異新娘，令人無法將眼神移開。一般對於Björk的印象多半停留於北歐搞怪音樂精靈，但在這支音樂錄影帶裡，她的黑色及肩長髮隨風狂舞，眼神堅定、表情豐富地對著「他」唱歌，散發前所未見的性感魅力。




    開拍前，Björk將手持攝影機帶進閨房，拍下自己與老公Matthew Barney的性愛實錄，接著將帶子放心地交給導演Nick Knight當作靈感。這段畫面之後經電腦後製，貫串整支影片；露骨而不猥褻，肉慾卻不骯髒，製造了音樂錄影帶史上無前例的性感氛圍。相信此作品應是Björk給老公的禮物（能想像收到這種禮物的感覺嗎？），將自己包裝在已成為身體一部份的珍珠婚紗裡，毫無保留地雙手奉上獻祭。再沒有比這更浪漫的結婚誓詞，沒有比這更赤裸的告白。

    我想我是打從心底佩服這個女人。她所想要的，能得到；她所想作的，能實現。在「我愛你」氾濫而廉價的今日，Björk為這簡單三字注入無窮的力量。

    點下面欣賞MV。